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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梦秋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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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 17:20:4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6-4-18 17:01 编辑


                    往梦秋拾   (秋实诗文集)

       秋天到了,橙黄成为主基调,金色重新充盈着世界,大地、原野、草木,山峰、无不铺挂上同色一致的金旗,争相展献向橘红的秋阳,即使深澈湛蓝得永远像少女明亮眼睛的天空,如今也常常披上流金溢彩飞飘薄透的云纱巾,万物都在簇拥烘托着,竞相濡染描绘出动人的秋色秋景。
      秋天美好!我爱秋天!我于秋天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过漫长的严冬苦寒,可惜春天太短,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盎然,夏天又过于火热,钟爱秋天便是自然而然的了。秋天是殷勤多情而又殷实普惠的季节,秋雨、秋风、秋果、秋香、秋眠、秋梦------都在秋实中一一美好着,那就趁着梦里镀满金色——连梦里晚冬早春时的凄风苦雨也有了些许亮色,趁着秋好,于眠梦醒后,拾忆往事残零的碎片,拼编成想像中的纸鹞,放飞到蓝天白云间,把旧有的梦一同放飞!

序语

     再平静的生命之河也会漾起浪花,再愚钝的大脑也有感悟留痕。心海能不能泛波成澜,先要看能不能漾出涟漪,此后努力为之。
       流逝的岁月虽成云烟,记忆也已漂色,大脑相册里依然清晰的是红颜,恋人,好友,挚爱的人,他们给予的情和爱,成为美好记忆且历久弥新。
       心酸的岁月,已经过去,回望来时路上的坎坷和苦难,虽然痛楚,却无需疗伤,也不怨悔。决定拿起笔,只是想记录下历史印痕和此生难忘的人和事。
     虽有心志,却文弱不逮,注定对不起曾经的生活磨难,写不出与阅历相匹配的文字,这是悲哀又无奈的事情,唯有尽心尽力不计其余了。


   目录  

      第1页,    /红颜    /漂色的记忆   /霜叶   /雨中    /古都漫议   /说海   /武大郎卖炊饼   /端午记忆 /“过山车”  /影响我一生的人   /长腿美女  /没人愿意选择苦难    /但求无愧我心   /“怯懦”的大勇者   /不养狗,是怕那流泪的眼睛   /男人与高跟鞋

      第2页,    / 太阳与月亮的对话    /泥土的话语   /骄傲的鹰    /“碎片”的记忆    /萤火虫    /高山与瀑布对话   /哭泣   /诗人的两个“金拐杖”   /
班花    /歌唱   /祖父

      第3页,   /我的“高干”亲戚   /林彪的“备选女婿”    /斜阳桥    /对话    /我的幼儿园寄宿生活    /红发卡

      第4页,   /叫春的猫    /大宝的礼物    /母丫    /只言片语     /朝圣日月山   

      第5页,    /西藏见闻    /银川行 (大白高国)  /西安印象    /花生的故事    /微小说几则    /轮椅上的爱情     /红发卡   /荷塘赋     /西园柿林赋    /五华岭赋   
/黄河赋

      第6页,  /相亲    /家乡的山水   /照片档案
                 


                                                                    红颜


       她叫路江,既是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又是第一个知己红颜。
       刚入小学的第一天,我被安排在离讲台最近的那张课桌,同位就是漂亮的路江。虽然我俩同位只有一年多时间,可她却是我小学时代的唯一同桌,也几乎是我小学同学的全部记忆。
       我俩同一年出生,我是年尾,入学时不满六岁,她好像是年初的,六岁出点头,她个头也高出我一点点。那时,我性格内向,害羞腼腆不喜言语,而她性格外向,能说会道,大胆泼辣。
       刚入小学时,我总受到路江“欺负”。一次我终于忍受不了她的欺负,鼓起勇气向老师举报:“报告老师,路江扭人腿,还摸人屁股。”当时,老师和同学们都笑了,路江的脸更是羞得像红布,生气不理我有两三天。后来,她与我弃嫌和好,而且成为亲密的小玩伴。
       路江对我非常友好,对衣衫褴褛的我从不嫌弃,落落大方地和我一起走一起玩;对我的贫寒家庭也不嫌弃,常常主动到我家。路江多次邀我去她家,我虽然嘴上答应,却一次也没去过。非不想去,实不能去也,我为自己的衣衫不整而自卑,怕她家人见我不体面的寒酸样子,会不让路江再和我相处玩耍,我不想失去小学时的唯一知己好玩伴。
       路江不仅是好玩伴,还经常充当我的“保护者”,她多次挺身而出,用柔弱的女孩身体护住更弱小的我,使我免遭别的同学欺负。她经常带食品到学校,每次都会分一些给我;那些食品是我平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让我在小学时就早早品尝过“仙味无比”的美食。
       我惭愧没有好吃的回馈路江,只能捡拾一些奇异的骨头石块之类送她。每次接到我的“礼物”,她总是显出高兴
异常的样子。
       我小学时的成绩确实很好,回回考试都是“双百”,几乎次次都在班里拔得头筹;只有那个母亲是小学老师的孙同学,连续考过三次“双百”,与我等肩并行了一阵子,可总评下来,我还是保持第一的位置不变。那时,我一心想把学习搞好,目的就是一个:用自己的实力和成绩,回馈父母并引起他们的重视;这可能是小时候一段特殊经历的缘故,让我很在意父母的感受,我受不了父母的任何冷漠,我想成为父母最有出息的儿子。
       路江对我好,大概起自小学第一次期中考试前后。她学习上每有疑问,我都会尽其所能毫无保留地帮助她。
       我喜欢路江,大概起自她第一次来我家。那天是小学第一次期中考试后不久,路江路过我家时顺便进来看看;她发现我家有一张带镜框的大照片,十分惊讶地问:“你家也有这张照片呀?”
       我点头笑笑,那是一张建国初期县委扩大会议参加人员的合影照,照片上大约有六七十人。
       “这里也有你爸爸吗?哪个是呀?”路江又问。
       我告诉她:“你在上面找,最英俊漂亮的那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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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 18:00:1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6-4-19 17:18 编辑

       路江仔细找了好几遍,最后指出两个人给我看。我一看就笑了,其中一个就是自己亲爱的爸爸;另一个长得还可以,但哪有自己的爸爸英俊呀;爸爸的剑眉、大眼、隆鼻、大耳,还有那精气神,恐怕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人了。
       路江指出的另外一个人,是她爸爸。我当时就感到路江真是慧眼识英雄,开始有好感一下子喜欢她了。
       当文化大革命愈演愈烈,学校开始停课闹革命。路江和我没有上完小学二年级就都辍学回家,从此,没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
       几年后,学校又开始复课闹革命。路江也和我一样,不用再上小学,直接“跳级”升到了初一,两人不仅分在同一个班里,而且我坐第一排,她坐在我身后的第二排。
       这时的我,开始有点调皮,经常与路江嬉闹,两人不仅互相开玩笑,还彼此给对方起外号。路江见我的个头依然矮小,就叫我“小萝卜头”;我也取路江的谐音,给她起了个外号,就是《智取威虎山》里的名丑“小炉匠”。到后来,同学们一直都不叫路江的名字,都叫她“小炉匠”。为此,我常常在得意窃喜的同时,又一直心存愧疚。
       上了中学的路江,长得更漂亮了;她的声音依然非常甜美,更难得的是,人仍很仗义;在小学时就一直帮着我,上了中学依然如故,所以我很是感激她。
       刚上初一的那年秋天,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到农村去学农。我和同学们背着“军人一样的背包”,步行来到几十里外的后杭村——那是沂河边上的一个普通村庄,在那里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虽然我干家务的能力很强,但干重活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在那个叫后杭的村子里,我们天天干既重且累的农活,一连几天下来,着实让我吃不消。因此,我天天盼望着下雨,而且最好是下大雨,一下大雨就不用下地干重活了。可天不随愿,那些天老是不下雨,即便下雨,也是毛毛细雨。
       我希望下大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遇到大雨天,我会不自觉地想笑,我有过大雨天快乐美好的记忆。每想起曾经的那次大雨,我总会不知不觉笑出声来。
       让我想笑的那场大雨,是在上小学二年级的那个夏天,是一场很罕见的大雨。那场大雨下了一整天,夜里继续下,而且夜里的雨更大更猛。
       天亮时,漫灌进屋的雨水足足有膝盖深;邻居家的许多小朋友坐着木盆在洪水汪洋的院子里划船。
       当我家屋里的雨水全部泼完,院子里的洪水也完全退去,母亲才忽然想到院子里的自家鸡窝,连忙前去查看,我家七只下蛋母鸡和两只大公鸡全部淹死在鸡窝里。
       整整九只成年大鸡呀,每只鸡足足有二三斤净肉。接下来的几天里,全家人破天荒地天天吃鸡肉,那可是过节时也没有如此丰盛过,过年时也没有这样幸福过呀!我心里愉快得直想放声大笑,直想高声唱歌。想笑归想笑,想唱归想唱,可脸上还必须和母亲一样,保持痛心痛苦的样子。
       每当回想起当时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鸡肉,一边偷偷看着母亲痛苦无奈的表情,我心里总是想笑。我始终感谢那场大暴雨,让我改善伙食,让我连续几天吃香喷喷的美味无比的鸡肉。
       在后杭村学农时,我只有十二三岁,年龄身材又在全班最小,个头甚至不比稻捆高。每次扛稻捆时,走在我后面的人,几乎看不到我的身子。同是十二三岁的路江,比我高出半头,力气也比我大许多。每次扛稻捆时,路江总会走在我的身旁,看我累得不行时,会出手托上一把;吃饭时,她也常把自己碗里的好菜拣一些给我。
      一天,我累极了,也困极了,梦中想小便,到处跑呀跑,到处都有人;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草垛旁,大胆放心地尽情排泄,一滴不剩,醒来发现被褥全湿了。第二天起,全班同学都取笑我是“来尿鬼”,我从此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只有路江不仅没有取笑我,还私下抹着泪,对我表示同情,还把自己的被褥送给我,而她去挤别的女生被窝。
       友谊便这样结了下来。
       在后杭村学农期间,我们班级为当地农民进行过两次宣传演出,每次演出都是样板戏,其中一次是大队书记从省里回来的那天晚上。当时的后杭村是“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典型,《人民日报》曾在头版大篇幅报道过后杭村的先进事迹,大队书记更是妇孺皆知的名人。
       那天晚上,大队书记好像刚参加过北京的一个重要会议,从省里载誉归来。参加学农的全校师生和村民们一道,列队夹道欢迎,场面非常热烈;我的手都拍疼了,身边的路江,手拍得比我快多了,也响多了,不知道她的手是否比我还疼。
       在随后的演出中,我和路江作为班级宣传队的一、二号“主角”都登台献艺。那时社会上风行样板戏,班级和学校都成立文艺宣传队演唱样板戏,路江和我刚上初一时都被入选。在当时,能演好样板戏的学生,是比学习成绩重要多得多的第一特长。路江入选,是靠相貌和才艺,我的入选,是靠小时候的一段特殊经历。
       我小时候,家住戏院、电影院之间;从六七岁开始,我就爱看电影爱看戏,可母亲从来不给一分钱。我每天晚上忙完家务,急急跑到戏院或电影院门前,眼巴巴地看着入场人们;当看到面目慈祥的老年人,就跑过去恳求:“爷爷,奶奶,带我进去吧?”当见到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也跑过去恳求:“叔叔,阿姨,带我进去吧?”那时大人带小孩入场看戏看电影,小孩是不用买票的。每天晚上,总有好心的人,带我进去看免费的电影或戏剧。
       久而久之,我对一些传统戏剧和影片尤其是八大样板戏,熟悉到台词能倒背如流,戏中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了然于心。老师看我对样板戏中的唱念做打一招一式,都中规中矩、有板有眼,自然就选了我。这段童年经历,是既心酸又美好的记忆,当然,也为我进入班级和学校文艺宣传队创造了良好条件。
       在戏中,我当爹,路江当女儿,也就是《红灯记》里面的李玉和与李铁梅;在戏外,无论是班级还是宣传队,路江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可说是最知己的红颜。
      路江在演铁梅向“李玉和”怀里边哭边扑的时侯,总是演得不像,她老觉得“李玉和”不够高大,一演就想笑。一天放学后,路江来到我家,见没人时,又练起“扑怀”的动作。我的父亲刚好回家撞见,路江红着脸连忙解释:“伯父,我们是在排练节目。”
       父亲走后,路江对我说:“伯父如果不是脸上有个大疤,年轻时肯定比照片还要英俊。”
       “有伤疤才英雄呢”,
我对路江摇头笑笑,于是,像李玉和讲家史一样,对路江讲起父亲伤疤的来历:
       那是一九四五年春的一天,已是区队长的父亲,带领几个战友去日伪军经过的地方打埋伏。天快黑时,有三个日本兵进入了埋伏圈;结果,三个鬼子被当场打死两个,俘虏了一个。被俘虏的是个小兵,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名字好像叫石原什么郎的。父亲看他年龄小,个头矮矮的,没把他放在眼里,就安排几个战友带着战利品先走在前面,他押着小俘虏跟在后面。哪知那小俘虏突然肚子疼,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父亲见他蛮可怜的,俯身探视。哪知那个小狗日的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父亲脸上就是一刀;父亲躲闪不及,脸被刺得鲜血直流,那个小日本趁机拔腿跑了。战友们赶回时,见父亲已成血人,加之当时天已黑了下来,顾不上追赶,连忙替父亲包扎,结果留下了这个大疤。
       后来中日恢复邦交,父亲看到一张报纸上有日本东京都官员来华访问的照片,其中一个人很像那个狗崽子,
气得父亲当时直咬牙,对自己当了一回东郭先生而懊悔不已。
       那天晚上在后杭村的文艺演出,对我来说很不成功。同学们平时多次看过我的演出,掌声远没有当地村民们来得热烈。虽然村民们掌声热烈,那晚演出远不是我的实际水平,也可说是最不成功的一次,因为我是刚刚戴上“来尿鬼”的耻辱帽子登台的。

      那晚的路江演得很好,她虽然没怎么化妆,却依然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明明我是一号主角,却被二号主角的路江抢尽了风头。
       对于后杭村的学农,我的其他记忆不太深刻,只记得干活很累,稻捆最沉、带露水的稻捆扎在脖子上很疼很难受,还记得萝卜烧肉和白菜豆腐炖粉条是当时最好的美食。当然那件让我羞愧、被同学们取笑的“来尿鬼”之事,像赶不走的阴影一直相伴着我。不用说,路江对我的照顾对我的友谊,也是让我永难忘怀的。
       学农回来后不久,我的家搬到离县城五十里远的乡下。由于转学事情一时没有办好,我只能暂时寄宿在原来学校;寄宿的时间不长,大概两月左右。
       这时的路江,对我愈加友好;她可能觉得学校食堂里的饭食不好,经常从家中带一些好吃的给我。虽然这很让我难为情,虽然我多次坚持不让她再带饭菜来,可她总是不听劝。
       路江带来的饭食确实好吃,至少要比学校食堂里的好吃十倍。食堂炒菜好吃不好吃,我没有发言权,因为母亲给的生活费很少,连饭钱都不够,要想吃食堂里的炒咸菜,还必须以挨饿为代价,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品尝食堂里除咸菜之外其他菜的味道。
       路江带来的菜,好吃得更是没法说;我每次都舍不得一顿吃完,要分作好几顿慢慢享受;常常是路江上次带来的好菜没吃完,又有新的饭菜带来了。路江的好,我无以回报,只能千恩万谢的同时,在学习上有求必应,尽我所能。
       路江在学习上进步很快,可在宣传队的表现却越来越一般,排演节目大不如前,可能是不太认真的原因吧;她常常表现得心不在焉,练“扑怀”动作时,好像越来越退步了;人多时总是很害羞似的,动作极不自然;人少时还好些,可她向我“扑怀”时,又总是满脸的红云羞涩;无人时,她已经微隆的胸常常会紧贴着我,喘着不该有的急促喘息声,让我“云天雾罩”不自然起来。有几次,她的脸竟无意间碰到了我的脸,让我顿时慌乱不安六神无主。我那时还是懵懂少年,想不明白路江究竟有什么心事,还奇怪她的泼辣性格为何荡然无存了呢?
       当路江得知我要离开学校,到乡下读书,流露出不舍难分的神情。面对她盈满泪水的大眼睛,我也觉得难舍难分;可身不由己,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能带着美好的记忆,心酸地与路江分手。
      我同届同学中的绝大多数人,上完高中后下放到了农村,成为最后一批“知情”;大家既不如前几届同学那样幸运,有被推荐上大学的机会,也不如后来者恰逢其时地抓住恢复高考的契机,
继续求学深造。
         大家因文化大革命的影响,基础知识太过薄弱,多数知青返城后,分在厂矿企业工作,进入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的寥寥无几。
      后来听说,路江和许多同学一样,在厂矿企业辛苦工作了多年,后因企业改制等原因而下了岗,过着“寒衣粗食”的令人心酸的
生活。
      我离开原来的县中,在乡下的几所学校辗转,一路磕磕绊绊前行;插队农村后,更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
倍尝了劳动的艰辛,体察着底层民众的苦痛和人世间的冷暖。在随后恢复的高考中,因机缘巧合,我有幸到了外地上学工作,却与路江失去联系,一直没有再见面的机遇。
      很多年后,我与路江好像偶遇过一次。
      那天,我从宾馆里“酒足饭饱”出来,迎面遇见一个衣着寒酸容颜憔悴的妇人;在与我对视的一刹那,她经过瞬间的惶惑,突然低下头匆匆走开。她眉心的美人痣让我一下想到了路江,到底是不是她,我不敢肯定,奇怪的是,当她发现我回身凝望时,慌乱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也许那人真的是路江;她可能为自己如今的悲苦境遇而感到难为情,不愿与我相认。我同情她体谅她,因为我也曾为自己的破衣烂衫自卑过。可无论是锦衣华服,还是补丁寒衣,我心目中的路江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多年来,我始终
不曾忘记路江对我的友情,不曾忘记她的真诚和善美,不曾忘记我的第一个美丽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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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1:49:0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6-4-26 15:53 编辑


                                                           漂色的记忆

      暖意融融的正午春阳催人慵懒,我却不能卸去疲惫,依然大步匆匆。
      我已经“马不停蹄”了整整一个上午,往返奔波于三位友人家,参加完三场丧葬嫁娶的仪式。午后,当我终于不失礼节地完成了所有程序,从老校长女儿的喜宴出来时,仍感到身子又乏又累。由于
喜宴上喝了半斤高度白酒,思维高度兴奋高度活跃起来,也许是受了友人家事的触动,我又回想起以前在农村时经历过的一些旧事,沉浸在已经漂色的回忆之中------
      我十七岁时,成为最后一批“知青”,落户在一个偏僻的山村,披星戴月、风餐露饮地干了一年农活。由于插队村里当时没有别的高中毕业生,我这个外来的高中生“小猴子”,竟又在那所山村小学的“戴帽”初中班里,当了一年多的“山大王”。
      我所在的村小学里,共有十三位老师,其中五位是公办老师(都是推荐上学的中师毕业生),我和剩余七位,则是民办老师。

         按说老师都是知书达理的人,聚在一起,应该有共同语言、容易相处的,可实际情况却经常不是这样;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股相互轻慢、自以为是的风气,多数人不懂得友谊要靠真诚播种、热情浇灌、谅解护理,故而,相互间缺少信任和友谊;尤其五位公办老师之间,总是不太和谐融洽,常常是四条心。牛校长夫妇都是公办老师,两人之间虽然也经常吵架、偶尔还会动打,但基本还是一条心的,特别是在大的立场观点上保持一致。其余三位公办老师就各有各的想法,有时“合纵”,有时“连横”,更多时候“三国鼎立”。
    教政治的马京纲,是全校老师中第二高工资,每月有三十六块钱之多,除了牛校长,就数他的工资高;可他却小气得要命,像老葛朗台一样,是个守财奴。他按月定存三十块钱,雷打不动,只留下六块钱作为每月生活费用,还经常有结余。每次到学校食堂吃饭,他都会瞪大眼睛,在馒头筐里挑来拣去;食堂里的炒菜,他很少买,而不要钱的青菜汤,却能一连喝上几大碗。那青菜汤,只是加了点碎菜叶和粗盐粒的白开水,里面看不到油星,碎菜叶比瓜子壳还小,而且少得可怜,即使别人细心捞,一次也只能捞出三四片;可他有绝技,每次把勺子放进“汤”里,静静地保持长时间不动,然后再轻轻慢慢地抬起手,一次竟可以捞出七八片碎菜叶。他已经瘦得两眼深深凹陷,脸也皮包骨头走了型,却还一再说自己太胖需要减肥。他尽管这样小气,却总是笑话别人吝啬,经常指桑骂槐,说他的牙膏和肥皂被阶级敌人偷用过,并发狠说,一旦发现阶级敌人,将会用铁的手腕,进行无产阶级专政。
    教自然和物理的樊财军,好像比马京纲要大方些;他虽然常常把牛顿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搞混,但对事物的观察力却超出常人。每次到食堂吃饭,他总能一眼瞧出哪碗菜的数量足,哪碗菜的肉丝多,在大家毫无觉察时,他会很随意地端走早已选中的那碗菜——早在厨师分菜时,他就精确目测出每份菜的数量和质量。他常在背后笑话马京纲,说马京纲瘦得皮包骨头像刀螂,叉开腿又像一支大圆规;当听说马京纲在背后讥笑他长得黑时,他会涨红着脸进行反辩:“我黑,我的体表面积大;我黑,我的身体压强小;我黑,我的单位肌肉多;总比他两腮无肉、坏到骨头强。”
    教数学的秦传岭,虽然长得很丑,且眉额间有块不规则的大疤,但他早得风气之先,挺爱臭美的,天天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每天多次用小木梳蘸着洗脸水梳头,让他的头发始终保持“水滴滴”的。自从教了初一数学后,秦传岭开始自命不凡、趾高气扬起来,三句话不说,就会搬出他长期研究得出的理论发现:“能学好数学的,最需要头脑聪明;能教好数学的,最需要心智悟性。”言下之意,能教数学的老师,才是天赋秉异的佼佼者。除牛校长还稍稍瞧得起外,其余老师都是残障弱智者,一概难入他的法眼。他教书的唯一诀窍和不二法宝是,给学生布置大量课外作业,按他话说,这叫“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他的口头禅是:“要想羊肥猪壮,全靠勤喂多喂。”
    这三人都有些清高自负,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都以为自己有经邦济世之才,点评起时政来,个个慷慨激昂、滔滔不绝;议论起人物来,是众人卑贱、唯我独尊;三人都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明珠暗投,每次发起牢骚时,指天骂地、不绝于口。我与这三位公办老师同住一个宿舍,在他们之间,常常左支右绌、进退维谷,有时游离于三方纷争之外,有时又处于三面尴尬之中。
    他们三人间的矛盾确实很深,经常在背后互相诋毁,教数学的秦传岭,更是常常讥笑马樊二人不学无术,饭桶两个。
    一次,祁峰学校几个高年级老师到乡里开会;去时路上,教自然的樊财军,向马京纲和秦传岭出了一道智力题,结果把他俩难倒了。那道智力题是:“路上走着一排鸡,其中,一只鸡走在两只鸡的前面,一只鸡走在两只鸡的后面,一只鸡走在两只鸡的中间,问一共有几只鸡?”
    我当时就在心里笑了,这题太简单,没上学的幼童也能回答出来。可马京纲和秦传岭想了一路,猜了一路,憋了一路,始终没能猜对。马京纲好像并没觉得太难堪,毕竟自己是政治老师,只要懂点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就行,对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雕虫小技”,无需太费脑筋。秦传岭则不同了,一整天都涨红着脸,认为自己是数学老师,竟连小孩子也会的简单智力题也没猜出来,觉得很没面子,心里又很有点不服气,也想出道题为难他俩。
    散会回来路上,经过一个水泥制品场地时,秦传岭看到里面有一堆码放整齐的电线杆,他一边慢慢地走,一边默默地数,得出结果后,便对马樊二人提议说:“看你俩谁能先数出那堆电线杆的数量来?”话音刚落,马樊二人立即跑到电线杆旁,快速数了起来。我看了看那堆电线杆,便和秦传岭先行走开。
    等马樊二人满头大汗追赶上来时,我问他倆:“是六十六根吗?”
    马樊二人连连点头:“对对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正好是六十六根。”
    秦传岭大为惊讶地问我:“你又没去数,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笑:“猜的。”这其实很简单,那堆电线杆排列整齐,像个“金字塔”,最下面一层是十一根,每层少一根,最上层只有一根,几秒钟就可以算出总数来,根本不需要一根根去细数的。我之所以不说出如此简单算法,而说自己猜的,主要是不想让他们过于难堪而已。
    秦传岭自以为挣回了面子,常常以这件事取笑马樊二人,说他俩笨得像两头猪。
    马樊秦三人不仅天天当面互相取笑拆台,更在背后相互诋毁中伤,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彼此争执得面红耳赤;有一次竟为了一个饺子而吵骂起来,还差点动手打架。
    起因是学校食堂改善伙食,厨师特意包了四份韭菜鸡蛋馅饺子;每份饺子,只收半斤粮票、一毛二分钱。厨师包饺子时没有细数,盛完等量的四份饺子后,锅里还余剩一个饺子。马樊秦三人都想独吃锅里那个饺子,所以都在慢慢地吃,都想成为吃得最慢、走得最晚的人。当我吃完饺子回到宿舍,过了一刻多钟,忽听食堂里吵吵嚷嚷起来,好像还有骂声,我连忙跑过去,见马京纲和樊财军正卷袖撸胳膊,好像要打架,秦传岭也满脸怒气地站在一旁。原来三人为了锅里那个剩饺子,相互争执,不肯让步,马京纲和樊财军因此发生了冲突,他俩互指着对方,频频跳骂。我上前想拉开他俩,结果两个人都连推带搡,不容我说话调解。最后还是厨师聪明,想出了绝妙的办法,才解决了纷争——厨师把那个饺子捣碎后,匀到他们三人碗里,才终于给难解的纷争画上了圆满句号。
    类于这样的矛盾和纠纷,经常发生,而且一般都很难调和。我每次都感到为难,不上前调解吧,同事一场,天天吃住在一起,似乎不太好;上前调解吧,又常常动辄得咎,三方不讨好,里外不是人。为此,我经常煞费苦心而又无能为力。


      在贫困落后的偏远山村,小学老师算得上高级知识分子,至少村里的普通百姓们是这样看的,至少学校的老师们也是这样认为自己的。老师们虽然囊中羞涩,可在慢条斯理的举手投足中,处处显示出有别于普通村民来,至少要显示出自己是有钱、有闲、有地位的人。因此,在当地丧葬嫁娶的事主家,能够请到村小学的老师光临前来,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其实老师们尤其“民师”们,工资微薄得可怜。在“民师”中,我虽说是刚入门的新教师,教的却是“中学”,所以拿的是月薪十六块钱的“高工资”,这很令其余七位“民师”羡慕不已。在那七位“民师”中,有的教了十余年,每月最多只能领到十四块钱,刚教一两年的低年级老师,每月就更只有区区的八块钱。我如此的“高工资”,是其他“民师”可望不可及的,就连与我同宿舍的三位公办老师,背后也有妒意和微词。
      农村的丧葬嫁娶,向来很热闹很隆重;每户人家遇到这种事,总会倾其财能,千方百计办得体面风光些;村干部是公众人物、精英阶层,自然更不用说。其间,我就经历过一些农村丧葬嫁娶事,对这类事情自然稔熟于心。村里每遇此事,好像过年过节一样,其场面之热烈,仪式之隆重,令我感慨良多,久久难忘。
      作为山村高级知识分子的小学老师,一般人家的丧葬嫁娶,很少参加;不是事主们不尊重老师,而是怕请不动、不敢请。有时,事情过去了几个月,一些老师还会言不由衷地抱怨事主,说些诸如事主瞧不起自己之类的话。这时,事主们总是一面受宠若惊着,一面满脸窘愧地一遍遍解释抱歉着。
      村民兵营长马棚大女儿出嫁,风风光光办了三十多桌酒席,就很瞧得起村小学的老师们,因为学校全体老师都早早收到了请柬。老师们虽然只需出两块钱喜礼,就可以敞开肚皮猛吃猛喝一顿,可老师中还是有人撅嘴抱怨。
       “民师”们的不满情绪,大都不敢明显表露出来,是怕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公办老师则不同,他们的不满情绪,简直可以用“明目张胆”来形容。
       教政治的马京纲,就天天抱怨:“唉,十天生活费没了,唉,十天生活费没了。”他事前三天就开始少吃饭,只等着喝喜酒时捞回来。
       教物理的樊财军和教数学的秦传岭,也不尽其烦,天天指天骂地,牢骚怪话满嘴,牙齿恨得嘎嘎直响。不过,他俩暗地里也都提前作好了大吃一顿的思想准备。
       马营长家的喜宴办得果然不错:八个凉菜,八碗热菜,还有两个果盘,比一般人家要好出很多。据樊财军事后精确测算:每桌八人,每桌收礼不会低于十六块钱,而每桌饭菜烟酒成本,应该在十一块五毛钱到十二块钱之间。他对马棚嫁女儿净赚的钱,多次表露出惊讶和羡慕。
       秦传岭为了赴宴,不仅换上出客礼服,还一改平时蘸水梳头的习惯,把锁在柳条箱子里的那一小瓶头油拿了出来,很快就让头发由原来的“水滴滴”而一下变成了“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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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1:49:3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6-4-22 18:18 编辑

      到了酒宴场所,秦传岭开始小眼睛溜溜乱转起来,好像有点四顾不暇。当他发现其他桌子有两个空位时,便借口不能喝酒,硬拉着我一同坐了过去。
      原来那桌坐了一位“美女”,秦传岭想离开老师们独自坐过去,又觉得不好意思,便找了个借口硬拉上我,好让我来掩护他。
      那“美女”其实并不算美,只不过衣着比农村人稍微鲜亮洋气些。秦传岭一到那桌,便眉开眼笑地与那“美女”热聊起来。
      从两人谈话中得知,“美女”叫晏淑雅,是乡里宣传科晏科长的二小姐,与马营长的新婚大女儿马翠是初中同学。
      我对晏淑雅的起初印象并不太好,因为她夸夸其谈时,不仅嘴角有白沫,而且唾星四处飞溅;尤其她几次站起身,得意地亮出新裤子给满桌人看;每次站起时,她还晃动着自认为姣好的身材;吃菜时,也像男人们一样大口咀嚼,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粗鄙响声,完全不像个淑女,实在有愧于她的名字。
      可她父亲是乡里主管教育的领导,我也不能过于轻慢,对她的主动问话,有时简单应答一两句;她却突然来了精神,没话找话地同我大谈起理想和爱情之类话题,这让我顿觉脸皮发烫心烦意乱,只能支吾招架着。  
      而秦传岭几次拿眼瞪我,好像心中甚为不满,后悔不该拉我过来,愤懑我不该利己损人,擅自越位由“陪衬”而成“主角”。我虽然明知秦传岭心思龌龊,虽然不稀罕他的“腐鼠”,可一时又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
      对晏淑雅的滔滔不绝,我渐渐心生厌烦,每次见她涂脂抹粉的银盆大脸像远照灯一样迎照过来时,总想低下头;对她每次眉飞色舞、频频笑睁着有疤的眼睛时,总想视而不见。我心生后悔:刚才实在不该过来,即便是秦传岭硬拉硬拽,也不该过来,害得自己在好酒好菜面前索然无味。
       “新娘子”马翠过来敬酒,才让我的心情好起来。马翠一身漂亮新衣,又经过仔细梳妆、精心打扮,容光焕发得很有些女星范,比自己班里女生马莲还要漂亮;特别是该凸的地方凸起来,该凹的地方凹进去,看脸蛋像天使,看身材又像魔鬼,“天使”和“魔鬼”竟能如此完美结合、巧妙于一体,很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晏淑雅可能尚有自知之明,在美貌的“新娘子”面前或许感到了自惭形秽,终于默不出声,却又装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秦传岭则大睁着始终睁不大的小眼睛,呆呆地看着“新娘子”;他嘴巴已经大开到极限程度,不知是何原因,他筷子上的那片大肉,几次想往嘴里送,不是送到鼻头上,就是送到下颌部,老是送不进嘴里去,连“新娘子”敬的那杯酒,也被他全部倒在那经过梳洗打扮的他的丑脸上。
      “新娘子”听过别人介绍后,走到我的面前,斟满一杯酒,双手擎起,嫣然笑说:“常听马莲提起你,谢谢你来参加婚礼。”我慌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新娘子”走后,我突然发现秦传岭气得嘴歪眼斜,
真是“波清鱼显,水去沙出。”秦传岭丑态毕露,我心想:他可能还为刚才那杯酒倒在脸上而懊恼生气吧?
    那晏淑雅经过短暂沉默后,好像闷久了的鸟雀,又开始放喉叽喳起来。她不仅夸说自己的才艺美貌,还夸耀自己的家世和传奇,说自己有着怎样殷实富足的
家庭,说多少人在她面前倾倒折腰,说得秦传岭咂嘴咋舌艳羡不已,说得我像吃了苍蝇恶心不已。  
      快要罢宴时,晏淑雅又一次站起身,扭腰摆动着那条已经显摆过多次的新裤子。我这时才看清那条虽已染成篮色、依然薄如蝉翼、隐约见腿的“化肥”裤子上,有四个清晰的大字:“尿素”、“日本”。
      晏淑雅的新裤子,绝不是一条普通裤子,而是一条名副其实地地道道的“化肥裤”;那裤子确实能代表当时的特权和时髦,是廉价而高档的代名词,是人人见了都不敢小觑的身份象征;虽然那裤料原本只是产自日本的尿素化肥包装袋。
      我始终不明白心如蛇蝎的日本人,为什么会用那么好的尼龙布料来包装尿素化肥呢?而且那化肥包装袋正反两面都印着碗口般的大字,一面是“日本”,另一面是“尿素”。
      那日本产的尿素,曾经风靡中国,不仅仅因为尿素的质量,更因为那外面的包装袋,那是当时农村最受欢迎的衣料,是乡里头头们手中最紧缺的物资。谁能有关系花上一块钱买到两个尿素包装袋,做一条结实而又时髦的“化肥裤”,那是比包了金牙齿还要荣耀的事情。难怪孩子们编成了顺口溜:“乡干部,村干部,人人都穿化肥裤,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
      晏淑雅的化肥裤,可能是裁缝的失误或故意,并不像孩子们念唱的那样:“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而是“左腿是‘日本’,右腿是‘尿素’。”
      我看清晏淑雅的化肥裤后,忽然憎恨起日本人来:他们在侵华战争中被打败,却用经济手段来侵略中国,用精神鸦片来毒害中国,他们用那么好的尼龙布来包装化肥,目的是让中国人美滋滋地做成裤子,成为日本的活体广告,以宣扬他们的“大和民族”;连眼前这个可怜的爱美女人,也以穿上日本化肥袋为美为荣。
      我在心里为晏淑雅感到羞耻。那位写过《背影》的朱先生,宁愿饿死也不吃外国人的救济大米,周恩来总理宁愿中国人受穷挨饿,也要拒绝日本人的战争赔款,表现出中国人的傲骨,你为什么不能宁愿裹树皮也不穿日本人的化肥袋呢?别说你不美,就是你很美,也从心底里鄙视你,永远瞧不起你。
      后来,不知是出于本意,还是受人之托,牛校长要为我介绍一个对象,是个刚入伍的女兵,说我认识,还和我一起吃过饭,那人正是晏淑雅。我说已有了心上人,一口予以回绝。牛校长笑问:“你对象是城里的同学吗?”我表面笑笑点头,心里却在想:将来中日之间打起仗来,那个穿日本化肥袋的女兵,会不会成为战场上的逃兵呢?

      如果说马营长嫁女很体面,那村支书吴德才家的丧事,简直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在吴德才家办丧事的那几天里,村头大喇叭里反复响起低徊的哀乐;从吴家门前到大路上,摆满花圈挽幛,十二个鼓乐手,拿出看家本领吹拉弹唱了几天几夜。村里的孩子们则在灵堂内外、乐班周围,钻来跑去,比过年还欢。和孩子们截然不同的是:大人们或则痛心疾首,或则神情凝重,或则奔忙穿梭于里里外外。
      每到“送汤”时,头戴孝帽、腰缠白巾的队伍,步履蹒跚在村前大路上,头尾有一里多长,还时不时有人自动加入。在大家哭丧声中,要数村队干部最悲最响,他们不愧是村中的骨干,许多人即使哭不出眼泪,也会吐口唾沫,涂到眼睛四周伪装眼泪,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程度。
      正吊那天,吴家同时布置了四个礼桌收钱,还是忙不过来。按当地风俗习惯,凡是出礼两元以下的都算“烧白纸”,不安排坐席吃饭;而前来吊丧的人,几乎没有两元以下的,大家出过礼钱后,都很一致地识时务走了。
      结果,吴家只办了十来桌酒席,坐席吃饭的全都是远路来的亲朋,本村没有一人留下吃饭。学校的老师们,几经商定才统一意见,约定每人出三块钱,自然也都没有留下吃饭。
      尽管宴席的桌数很少,吃饭的场面有点冷清,可村民们尤其老年人,眼里尽是羡慕的目光,他们普遍认为吴家的丧事办得体面风光,都认为吴德才的父亲哀荣无限,当应含笑九泉。                       其实,吴德才书记早在“棺棚”里先替九泉下的父亲笑过了;他见大家出过礼,一拨拨都走了,几次擦抹喜笑而出的眼泪。吊礼的人刚走完,吴德才立即在棺材旁,迅速召集四个礼桌的“管账人”仔细对账。他看到收礼如此之多,心潮激动难平,忍不住又“嘿嘿嘿嘿------”笑出声来,是兴奋让他忘了顾忌。
      算账算到最后,发现帐面短少了两块钱,吴德才立即起身怒骂:“这里面肯定有孬种!”由于太过激动,他的大手猛砸在棺材盖板上,大家顿时都楞住了。吴德才反应确实够快,立即解释更正说:“棺材里的不算。”
       事后,马京纲对自己光出礼没吃酒席,心疼念叨了好多天:“唉,半月生活费没了,连一顿饭也没捞到。”
       秦传岭背后嘲笑他:“出三块钱,就想喝酒坐席呀,人家马营长出了三十块钱,不是也没吃饭就走了吗?”
       樊财军经过细细测算后,惊得张着大嘴:“吴家这次丧事的纯收入,赶得上我大半辈子工资啦!”
      ------

      在插队村小学教书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听厌了三位公办老师的骂声;几乎每晚熄灯后,宿舍里都要上演一阵“海骂会”,这种怨天尤人的骂,越来越成为常态。
    马京纲最是怨天怨地、骂不绝口,因为提拔他担任村小学教导主任的报告,已经送到上面很长时间,却迟迟没能批下来,这不能不让他心烦意乱、破口大骂。他的境遇确实有点让人同情,按他话说,每月只有六块钱的生活费,哪有多余的钱去送礼?他骂社会不公平,不凭资历凭关系;他骂干部贪腐,不靠才干靠送礼,连成绩远不如他的中师同班同学张通理,早已是县一中的教导主任了,而他现在连个村小学的教导主任也没混上,天地良心何在?公平正义何在?既是这样,别想叫他今后再多出一分力,不仅不会多出一分力,相反还要使倒力。他说自己是园丁不错,可花园里开不出花朵的,绝不是园丁的责任,都怪土壤、空气、阳光、雨水、尤其是种子不好,他没有义务让憨子变成科学家。
    樊财军的火气虽然没有马京纲大,可也一肚子牢骚怪话,他一是抱怨没有经济基础,二是抱怨缺少社会地位。说像他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每天只有一块钱的工资,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是对知识分子的人格侮辱。他说村里的百姓们收入是低,可他们都是西瓜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人,怎能和他这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相比?还说在这不重视知识、不重视人才的社会,实在是看不到一点出路和希望。说到社会地位,他就更来气了,说他不仅不能和村里的村干部们相比,有时连生产队的干部们也无法相比。虽然生产队干部表面收入不高,可私底下油水不少,有时掏出来的香烟,竟然是两毛钱一包的“丽华”,而他平时只抽得起八分钱一包的“大众”,这个理上哪讲去?最让他生气的是,社会上都把教师看成了瘪三。他避着马京纲说,马京纲尖嘴猴腮“圆规”身材,说是瘪三倒也罢了,像他这样体表面积大、身体压强小,单位肌肉多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瘪三的;如此看来,世俗偏见太深太重。他认为报复世俗的最好办法就是:你们不是想把自己的孩子教育成材吗?我偏不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秦传岭的怨气主要是针对社会脑体倒挂现象的。他不仅骂社会不公,还赌咒发誓,说他的聪明智慧,以后绝不会用在教学上,拿了多少钱就干多少事;自己虽然当了教师这“和尚”,不一定天天去撞钟,即使天天去撞钟,也不会撞出声响来,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混天了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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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1:58:4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6-4-21 11:38 编辑

    其实,秦传岭大可不必妒忌林,就像花儿羡慕树的时候,树却在冰刀雪刃的锋利下舔舐伤口呢。
    三个人直到骂累骂困了才渐渐不骂,可在睡梦中还会骂上几句。唉,孔老夫子提倡“文、行、忠、信”为师四教之德,他们究竟有哪一点呢?
      我正要继续回忆下去,发现已经到了自己院门口。妻子刚好迎面出来,“你怎么流泪啦?”她突然惊问。
       我也觉得自己眼睛有点湿润模糊,赶紧用手抹了一把,连忙掩饰说:“最近上网太多,眼睛不太舒服,酒后风吹最容易流眼泪。”
       “不会是遇到什么人,又勾起难忘旧事了吧?”妻子半信半疑半开玩笑出门走了。


                                                               
霜  叶
      
       一阵寒风过后,那树梢上的最后一片霜叶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我走上前,轻轻捡起,轻轻抚摸着。
       正是在这深秋落叶的季节,我听到了他永远离去的不幸消息。整个下午,我浸泡在痛苦回忆、思念追悔之中------
       一年前,我家迁居新安巷,第一个认识的巷中人就是他。他八十开外,身材高大、慈祥可亲,见人总是先笑后说话。对他的过去,我了解甚少,只知道他是老革命,六十年代当过县里某部的副部长,后来离休在家。
       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他家门口。每次见到我,他总是笑笑说:“到家里坐坐”。也许是他不善言辞吧,见面总是这句话,久而久之,成习惯了。我觉得不去“坐坐”,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一个星期天,我推开他家的院门,他正在躺椅上看书。我一眼就瞧见书面上“本草纲目”四个大字。“怎么,您老还学医呀?”我的问话和目光一样很惊讶。
       他见是我,连忙起身让座。笑笑:“在家没事,看点医书,早晚替人看看病,蛮有意思的。”这时,邮递员进来了,留下了一堆报刊信件(老人家是本巷的义务投递员)。信件中有一封是寄给他的,他拆开阅读,突然,他抓住我的手:“你看!这位十三年不孕的妇女,一年前服用了我的单方,如今生下了一个胖小子”。说这话时,他很激动,眼里也湿漉漉的。
       从那以后,我一直没有再去他家。一来工作很忙,二来我们几乎天天见面,加之每天慕名前来他家求医的人接踵而至,再去“坐坐”,似有不便,但每次见面,他总还是邀我“到家里坐坐。”
       入秋以后,我与他见面次数少了,听说他身体远不如前。我知道这是劳累过度所致,因为,进出他家的病人日见其多。

      就在这时,我接受了一趟出远差的任务。由于走时匆匆,况且只有半月行程,走前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出发的那天早上,我经过他家时,想进去看看他,但院门里面拴上了。这样早的时候,还是不打扰他休息吧。
      半月后,我回来了,还专意为他买了一把袖珍电动按摩器。他曾在一次闲谈中说过,“要是有一把按摩器就好了,给病人按摩既快又方便”。为他偶尔说起的这句话,我跑了很多商店。在火车上,我掏出那把袖珍按摩器,欣赏着、把玩着,心里想像着老人接过按摩器后该是怎样的欣喜呢?
      回来的那天下午,正是往常下班的时候,我走止巷口处,见几个邻居在巷口议论着,从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原来,我走后的第三天,老人就病倒了。这个平常身体健壮、棒打不倒的老人,竟病得那样沉重。就在我回来的那天下午,组织上把他送往省城住院了。听说他临走的前一天,还躺在床上为病人看病。
      他动身前往省城时,巷子里的大人孩子们都来为他送行,唯独少我一人。他临上车时,还念叨过我。听到大家转述,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有说不出的疼痛酸楚。
       从此,每天上班下班,我总盼望能在巷子里见到他,见到那平时见惯了的微笑,听到那句亲切耳熟的老话:“到家里坐坐”。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始终没有回来,病情加重的消息却不断传来。这些日子里,大人孩子们的笑声没有了,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他动人的事迹:
       他为远道前来求医的病人安排食宿,不取分文报酬;
       他赶到数十里外,为卧床不起的病人登门就诊;
       他在采药回来的路上,被一群人围住,致使他误了最晚一班公共汽车。
         ------
       那个意料之中、又是人们意愿之外的不幸消息终于传来。这使一惯充满欢乐气氛的小巷平添哀痛,人们为失去一个好人而流泪------
       我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霜叶,又轻轻送回大地。本来是属于大地的,还让它回到大地怀抱中去吧!
       愿他安息!

                                                              雨  中
       恼人的秋雨下个不停。我踱步在乡汽车站旁的房檐下,等候开往县城的过路班车。刚到乡下,单位就打来电话,要我赶紧回去。望着不紧不慢的雨帘,我有些焦急。
       过路班车终于来了,到底还是晚来了三十分钟,我在车尾处找到了一个座位。刚坐稳,身旁一位大娘拍着我的肩膀问:“同志,现在几点了?”
       “十点四十了”。
       “到县城时,能赶上十一点半开往省城的火车吗?”大娘有些急切地问。
       我苦笑了一下:“这要看汽车开得快不快了”。
       那位大娘望着车窗外细密的雨柱,轻叹了一声。
       汽车在雨中行驶,破旧的车身在颠簸,我和许多乘客一样,随着汽车的抖动,慢慢进入了梦乡。突然“嘎”的一声尖叫,汽车停住了。我发现一位年轻妇女迎面拦住了汽车,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显然,那个孩子伤势很重,包头的衣褂浸满鲜血。司机见状,摇下车窗,探出头大喊一声:“快上车!”车门同时打开了。靠近车门的旅客纷纷跳下车,将妇女和孩子拥上车,许多人空出了座位,争让那位大嫂坐。
       汽车立即奔驰起来。
       那位大嫂刚到车上,一下瘫倒在座位上。全车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大嫂和孩子身上。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上脸上的雨水连同泪水一起流淌下来,顺着她那苍白失神的脸庞流到唇边、流到嘴里。她那单薄的衣着早已湿透,越发显得不耐寒冷。虽然车里较雨中暖和多了,可她的身子仍在不住地颤抖着。
       汽车突然一阵颠颤,几个旅客上前帮助那大嫂稳住孩子,靠近车窗的旅客站成一堵墙,不让外面的风雨顺窗缝吹进来。
          ------
        张庄招呼站到了,司机刚想放慢车速,该下车的旅客大声喊:“别停车!我们不下去了,先救孩子!”车上旅客也一齐高喊起来:“我们都不下车了,一直开到医院吧!”
汽车一冲而过。
         窑厂招呼站到了,汽车一冲而过。
         四孔桥呼站到了,汽车一冲而过。
         ------
       汽车飞速驶进县城,那位大娘走到司机身后,央求说:“司机师傅,路过火车站时,千万别停车!孩子的性命要紧哪!”
        汽车驶入了医院,孩子被送去抢救了,车上的人谁也不愿离去,大家不说话,静静坐在座位上,车厢里的气氛很沉闷。
       半小时后,我在抢救室门口见到了负责抢救孩子的张医生,他拉着我的手说:“幸好你们送来的及时,如果再晚来半个小时,恐怕就没救了。孩子是头外伤,出血较多,眼下正在输血,放心吧,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把这消息告诉车上的人,大家都笑了。司机兴奋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说:“太好了!我现在把你们一一送回去”。就在司机调转车头准备离开时,那位大嫂匆匆跑来,拦在车头前,她跪在泥水中连连磕头,当我们扶起她时,她那已有几分喜色的眼睛里,又流出了两行泪。




家乡
    出生在美丽的沭河岸旁,在艰苦的岁月里磨练成长。不知好歹的那个浪里白条,在沭河的激流中迎风逆浪。沂河湾那个可爱的村庄,曾是儿时最快乐的天堂,外婆湾储存了太多童趣,无疆大爱温暖了一生的心房。马陵山是我寄居的地方,饱览过四季旖旎的风光。山里人用朴实炽热的情怀,让我学会悲悯心存善良。物质贫瘠才是茁壮的沃壤,爱河长流才是心灵的希望。   梦想。留在外婆家时刻暖心房。往事和童趣   


                                                                         说海

    北方少雨水,气候使然。每遇像样点水塘,北方文人就会临“渊”感慨,直呼“浩瀚”了。南方多雨水,在南方游走,江河湖泊自然既多且阔,即便山区,也是溪流到处,池塘遍布。而北方则不同,雨水稀少,每遇到稍微像样点水塘,就连见多识广的北京人也惊呼为“海”了。
    北京人确实有点言过其词,他们得意的,诸如福海,北海,中海,南海,后海,什刹海,前海,西海,太多太多,不之与鄱阳、洞庭比,就是与滇池比,恐怕连汪塘也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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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2:02: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6-4-21 11:39 编辑


                                                      古都漫议

      细数我国历史上的古都,可能不下百处;且不说上古夏商以前,就是周秦以来,也有数十处之多。我有幸到过其中的一些地方,每到一处,多有感怀。
      在战乱频仍历经沧桑的历史演变中,这些地方之所以能成为都城,自然有其道理。要么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要么腹地广阔城坚人密,要么偏安一隅富庶自余,要么山水秀美民风淳厚------如今这些古都城池,因特色风情感受不同,都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拉萨是异域风情,佛国仙地;西宁是群山绵远,草原辽阔;兰州是山川环绕,种族杂居;银川是塞外江南,大漠绿洲;太原是山川霸气,大河旁
流;哈尔滨的建筑和冰雕,堪比欧洲;长春沈阳的满文化,韵味少有;济南是半城湖山,半城泉柳;苏州的园林;杭州的湖山;长沙的岳麓山橘子洲;广州的珠江越秀山;都美不胜收;成都的岷江都江堰,泾渭分明各自流;南宁四季如春;昆明繁花锦绣;大理三塔成趣;丽江古风淳厚------这些地方都给人们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而众多的古都中,最著名的当然非东西南北四京莫属了。
       南京,扼据虎踞龙盘之地,凭借长江天堑之险,怀抱东南鱼米之乡,坐享盐茶富庶之利,故受到孙吴政权、朱明王朝、太平天国、中华民国等多个王朝的青睐,先后建都于此。南京虽然有上述诸多优点,但亦有许多不足,如偏居东南,处于长江之末,腹地受限;偏安一方尚可,掌领全国不易。尤其是经历了数次证伐屠戮,冤魂太多,阴气太重,在此建都,王朝难久,所以不是大朝帝都的首选。
       北京,自明清以来,一直是国都。北京地处中原北壤,其北西方向,远有燕山太行山屏障,近有长城拱卫,东有大海,南是平川,形势险要,坐北而南望,有帝都霸气,比起南京略胜一筹。历史上多个王朝先后在此定都,仅明清两朝就达数百年之久。作为国都,北京也有美中不足,其偏于北方贫瘠之地,雨水不丰,干冷多燥,风大沙频,京畿腹地不甚宽裕。
       西京长安(现在的西安)是千年古都,先后有汉唐等十二朝在此建都。其地理居全国中心位置,居于长江黄河之间的中腹地带,群山环绕,地形极其险要。向南,远有长江巴山蜀水为堑、近有秦岭、华山为屏,商洛山扼其南出咽喉。向西,远有青藏高原和昆仑天山可依、近有秦地千里可凭。向北,远有阴山贺兰山、腾格里沙漠和黄土高原作障,近有黄河、渭河为壕。东有天险秦道,函谷关为其门户,地处渭河平原,坐享八百里秦川,腹地广大,进可攻,退可守,足不出户,尽可窥览天下。若无为,只需闭函谷关,锁秦道,无危而自安。若想逐鹿,可出秦道,开函谷,一路直取中原。因此,在冷兵器时代,长安地处中枢要隘,是古时首选的帝都。美中不足的是,多山川而少平原,物产不甚丰厚,物资供应常依赖中原,糜财费力,多有不便。
       东京洛阳,兼具帝都的各项条件。其居于全国中心位置,在四大古都中条件最优,自周公旦在此建都以来,洛阳作为帝都或长安的陪都,有千年以上的都城历史。洛阳地处中原西缘,是典型的黄河冲积平原,相距长安不远,左临黄河太行山,右望长江淮河秦岭大别山,背靠西京,兼有三秦地利优势,前有广袤平原,开阖回旋余地很大,东有虎牢关,西有函谷关,地势险要,退可以锁函谷,固守千里秦地以待举,进可开虎牢关,征战鞑伐,逐鹿千里控御中原。其腹地广阔,物盛人密,山川秀美,风光旖旎,民风悍勇,人杰地灵。四周峻岭奇峰,无记其数。寺庙古迹,遍布其间,前贤留痕颇多。其势,中岳在怀,四岳垂拱于外;坐拥洛水,伊河济河旁流。嵩山险峻,多郁林古刹,故不绝暮鼓晨钟于耳;洛河于抱,龙门叠翠竞秀,故石窟神韵万般风流。摩崖石刻,无论男女巨细,皆气泰神闲,姿态悠然,惊天地泣鬼神以千年,虽经苦风寒雨,崖窟神佛菩萨神采不减。故天下道风仙气,奇冠神州的,最数洛阳。

                  武大郎卖炊饼

    自从二弟武松成了打虎英雄,矬子武大郎也得瑟起来,他觉得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辱没了身份,暗淡了光环。于是,开起了炊饼专卖店,还开设了专门的网站,生意倒也兴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武大郎不满意了,看到进店买炊饼的人,个个都像大爷,不把他这个“英雄的哥哥”放在眼里,甚至还俯视他、小看他。他心中忿忿不平:你们这些买炊饼的人,虽然个头比我高、相貌比我好、才华比我强,可我是店主呀,对我怎不景仰膜拜、而且这般无礼呢?不行,我要想想办法。
    矬子武大郎在店里进门处安装了一个变形镜,又在店门外贴出告示,告示的内容是一首诗:“此店是我大郎开,俊男美女莫进来。进门镜前照一照,你们个个是妖怪。”这一招果然很灵,来店里买炊饼的人,果真没有一个俊男美女了,武大郎暗自窃喜,他对身边的服务员们说:“你们看,我与顾客们孰美?”服务员们都说:“老板美甚。”矬子武大郎从此喜不自胜,随以美男自居。
    进炊饼店的俊男美女是没有了,可个头高过武大郎的顾客,比比皆是,这又让武大郎烦恼了,怎么才能叫个高的人不进来呢?他又想到一条妙计:对门进行改造,让门变矮,只有幼孩和侏儒,进出通畅无阻,个头矮小的成年人,低头弯腰也勉可以强通过,个头高的人,嘿嘿,就对不起啦,除非你爬着进来。
    这一招果然也很灵,从此以后,炊饼店里再也见不到高个男女了。武大郎每天无数次穿行在顾客中间,就像一只骄傲的环视“群鸡”的鹤,大有舍我其谁的豪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得意洋洋地对身边服务员们说:“你们看,我与顾客们孰高?”服务员们都说:“老板高甚。”矬子武大郎从此喜不自胜,随以伟男自居。


                              端午记忆
 

    与往年一样,我又提前品尝过了美味的粽子,各种馅料的粽子又让我口齿留香。
    与往年一样,我又提前遥想彩文华章、彪炳千秋的那位古人,用他“九死不悔”的忧国忧民情怀,令世世代代人敬仰感佩;正是有他悲绝一跳,才有这两千年的端午“粽节”;他忧国忧民的情怀始终令我惋惜和敬仰。为纪念这位彪炳千秋的伟大爱国诗人,我曾写过一首小诗,其中几句是:“彪炳文星彩华章,满腔热肠报楚王,不忍佞谄亡国苦,遗恨一纵汨罗江。”
    我还于多年前在灵璧石的家乡选中了一块灵璧石,尺寸不大,不到十斤重,在六种惟妙惟肖的“形体”中,我最爱其中的“长袂飘然昂头吟哦”的诗人形象,我名之为“屈原巡江”,置于案头,时时激励自己。
    与往年一样,我又提前回忆起已经回忆过无数次的关于端午节的一段难忘旧事。每到端午节,我都会为此感到不安和自责。
      让我不安和自责的那件往事,发生在上初一时的端午节。那时县中对学习抓得不紧,我和同学们并无二致:上课不太用功,放学非常贪玩。临近端午节的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像多数男同学一样,还滞留在学校。许多同学在球场上或打篮球或踢足球。
       因为在同学中年龄最小的缘故,我的个头最矮、力气也最弱,打球踢球都抢不过同学们,只能干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便一人来到学校礼堂后面的僻静小树林里,练习“飞镖”。那“飞镖”是一根约三寸长的粗铁丝做成,前梢磨成尖尖的。练习时,把“飞镖”暗藏手指间,对准既定目标,抖臂甩手,用力一掷,就像射箭打靶一样,以命中“圆心”为好。
       那时,我非常渴望拥有“飞镖”的独门绝技,因为在身高和力量都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无法与同学们在运动场上一决高下,只能在技能技巧上,另辟蹊径、独领风骚。
       正练之时,一个同年级的别班同学走了过来。那同学很调皮,力气也大,他见四下无人,猛将我紧紧抵在一棵树干上,并不停摇摆身体使劲用力。我被夹在树干和那同学之间动弹不得,很快就张口结舌喘不过气来,更别说叫喊呼救了。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与我同班的大个子韩同学路过,一阵拳打脚踢,将别班的那个同学打哭打跑了。
       那同学哭跑时回指韩同学狠狠说:“你等着,明天中午有你好看的。
       果然,第二天午休时,一场群架在我们班级里展开,教室里桌子板凳倒了一片。打架双方都有流血,一方是那个“哭跑同学”带来的一群人,一方是以韩同学为首的班里男同学。结果韩同学一方大获全胜,因为他们每人手中都有暗器,那暗器是一根三寸多长的铁钉,对方有几人捂着鲜血直流的伤脸鼠窜败走。
       打群架,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但此事因我而起,心里自然很是愧疚和不安。当然,我也从心底里对本班仗义敢为、勇武率真的大个子男同学们深怀敬意。当天下午,学校对此事进行了专门调查,我还被老师叫去作了问询笔录。打群架的事,最后好像不了了之。
       可让我感到难过的是,两天后,那位“惹事”同学意外死亡。
       对那位同学的死,我一直感到很可惜,他不过是有点调皮罢了,毕竟年龄还小,却早早丢了性命,真是太可惜了。
       每当想到这件事,我总会感到不安,而且无数次设想:那同学欺负自己时,要是韩同学当时不路过多好呀,那同学也不会挨打,也不会有后来的群架,也不会因那同学的死,让自己如此的愧疚难过和伤感惋惜。
       那同学是在端午节早上,为了两个粽子,和同学打赌,从沭河桥上跳到水里的,他没能活着浮出水面。
       每年端午节,我在怀念屈原时,也一直怀念那个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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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2:13:5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4-10-2 14:45 编辑


                         “过山车”

       家从县城搬到乡下,让我尝到了过山车的滋味。
       在县中时,我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一直名列年级前茅,可到了乡下学校,却忽然变得一落千丈,回回“名落孙山”、次次考试垫底。
       原来乡下学校不像县城学校,虽然也受到“文革”的影响,但影响远远小于县城,在县城学校都停课闹革命的几年里,乡下学校却常常阳奉阴违“不务正业”。县中同学们在天天补习“小数”“分数”“百分比”等小学课程时,乡下的初一年级早已经学到了“一元二次方程”,对我来说不仅数学深奥难懂、不知何为方程,英语更是天书——原来所学的那点俄语知识在此一无用处。尽管老师读英语时夹着浓浓的汉字语音,我还是听不懂。除了在乡下学校宣传队继续表现“卓异”外,我的学习方面实在是勉为其难一塌糊涂。
       说我在乡下学校宣传队表现“卓异”,是因为乡下学生在演唱样板戏方面的天赋的确不如县城里的孩子,城里的孩子耳濡目染着样板戏长大的,人人能演会唱,可以说城里的孩子到了乡下个个都是演唱样板戏的好材料。我在这方面的优势尤为明显,无论是样板戏中的正面人物,还是反派小丑,随手拈来、随唱随演。因此,我到了乡下学校,原来宣传队的“一号男主角”很快就被我取而代之了。
       与县城的中学生比起来,乡下的中学生有很大的不同,他们不仅有黑红脸膛,健壮身体,还有说不尽的憨厚朴实,他们能吃苦且坚韧,对我这外来的小个子新生都很友善。他们少有课余时间,只要学校没有课或者星期天节假日,他们都要回到家中辛勤劳作,好像他们的主业永远是劳动,学习只是临时的副业。
       他们的年龄普遍较大,相互间也很悬殊,一般都大我好几岁,与我同桌的夏同学更是大出很多,是个已经二十多岁且有两个孩子的健硕男子。每当夏同学读着和老师同样生硬同样夹着汉语读音的英语单词时,每当他站起来回答矮他半头的老师提问时,我的心里老是止不住想笑。
       想笑归想笑,但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他的学习成绩远远好出我一大截,虽然他的成绩还只是班里的中等水平,我每次考试时如果不抄他的话,分数是考不到他的一半的。
       我最终还是以全班最后一名的成绩读完了初一的最后几个月。
       我这样的跟不上班的学习成绩,按说应该留级才是,可那时学校不存在必须留级一说,除非你自愿要求留级。
       我读初一的那所乡下学校,其实是个小学,只不过在小学里增加了一个初中班而已,俗称戴 “帽子”学校。
       随着初一学习的结束,我们该到八里外的梁郑中学去读书,那是全乡仅有的两所“完全初中”的一个,因另一所初中学校路途更远,如果就近,我们只能到梁郑中学去,而上高中则要到十几里远的外乡才行。
       就在大家都打算到梁郑中学就读时,学校老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当地准备建一所完全中学,不仅有初中部,还将设立高中部,只要大家留级一年就刚好可以赶上。全班同学听此消息后,当场就有一半人选择了留级。作为全班最后一名,我对留级自然也“当仁不让”。
       当我领过新的初一课本兴高采烈回家时,母亲迎面就是一顿臭骂,无论我如何解释,母亲就是不听,还指出两条路让我选择:一是到梁郑中学读初二,一是辍学回家。我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只能选择前者,去读跟不上班的初二。
       我心中原来的那团火被母亲的一盆冷水泼灭后,只能含着泪把新课本送还学校,重新领回初二的课本,从此,我开始了寄宿生活。

       在开学前的假期里,我借来小学课本,在白天干完建筑工地的“小工”活,回家忙完母亲规定的家务以外,挤出时间,重新补习小学和初一的功课,尽可能找回一些在“文革”中流失的时光。
       新的学期开始后,我带着一脸茫然走进梁郑中学,我对注定坎坷的前路不存在任何幻想,我只打算尽力读完我最后一年的学业。
       梁郑中学是我记忆最深刻的学校,因为那是我的福地,是我最难忘的一所学校,是我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梁郑中学建在村前的一片坡岗上,只有前后两排瓦房,很破旧且没有院墙,学校前面几十米处,有个占地十来亩的小水库,站在水库的堤岸上,可以把乡政府所在地的家看得一清二楚,这不仅因为我的视力好,更重要的是视野开阔、空气一尘不染的少有洁净。水库里的水碧蓝蓝的,看得清几米以下的游鱼,是我们夏天的游泳池,又是我们冬天的溜冰场。是我遇到过的视野最开阔、空气最清新、环境最安静的一所学校。虽然在那里只上了一年学,却是我求学路上最得意的“丰收季”。
       梁郑中学的寄宿生活一开始,我还是坐在离讲台最近的老位置。我尽管每天都是瞪大眼睛,全神贯注,总还是听不懂深奥难懂的数学,看不懂天书一样的外语,物理的计算公式也常常令我头疼。
       每当老师演算习题时,我虽然不懂也只能姑且承认老师所讲的习题是正确的,否则我就更跟不上了。我只能一边勤学,一边多问,一边苦思,一边冥想,在跌跌绊绊中努力前行。
       慢慢的,我好像听懂了一些,再后来能听懂一半了,一个学期下来,我竟然不再“垫底”了。第二学期开学后不久,我不仅渐渐远离了“底部”,而且开始进入了“中间地带”。期中考试,我竟然破天荒进入了年级的“先头部队”。
       我的语文成绩向来不算太差,过去的作文还偶尔被“讲读”过,而这时的作文更是连续得到老师的好评,被当作范文的次数越来越多,在初二最后的半学期里,几乎每篇作文都被老师在课堂上“隆重介绍”。
       我的数学和物理也赶了上来,尤其是在最后的一个多月迎考高中的集中复习阶段,我已经在年级名列前茅,有几次考数学或物理时,老师每次发给我两张试卷,在别人考完一张试卷时,我已经做好了两份,其中的一份被当作“样卷”,贴在教室外的墙上。
       乡下的学生不像县中的学生那样可以直升高中,竞争是相当的激烈,录取比例不到五分之一。在接下来的“初升高”的考试中,全乡有近二百人参加了那次考试,在顺利考取临乡高中的三十多人中,我的成绩竟然名列第一。
       其间,我付出了辛勤和汗水,当然也走过了一条对自己来说是险奇的捷径。应该说那是我学习效率最高的一年,我由最后一名升到了最前面。上高中以后好像“黔驴技穷”了,再也没有了那时的干劲、悟性和动力。

       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刻苦学习取得很好成绩外,也别有收获。

               几个影响我一生的人

       在梁郑中学,结识了几个影响我一生的人。
       一个是杨同学,他年龄也很小,大概和我差不多大,他是那所学校的教导主任的儿子。他和他父亲一样,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人也清秀端正,品质很不错。
       他家就住在学校里,是后排最东头的那间瓦房。杨同学的家务能力也很强,虽然比我还有点差距,但他洗衣做饭带弟妹样样都行。他的母亲是一位生病的村小老师,他母亲蜡黄的脸上没见过一痕血丝,他母亲最终在我们初二的下半学期病逝,他的家务负担更重了。
       他和我一样矮小,我俩站队时总是并肩排在两行队列的最前头,正是这个缘故,我俩坐同桌,他是继心地善美的路江和两个孩子父亲的夏同学之后、我记忆深刻的第三个同桌好友。
       杨同学起初的学习成绩很好,在我的前面遥不可及,他在学习上对我的帮助很大,常是我请教问询的主要对象,也一直是我“后起直追”的方向和目标。
       我工作后,有人说我写字还不错,其实我是受杨同学的影响,按照他的字体“邯郸学步”于后的,如果看过了他写的字,就一定不会有人再夸我了。虽然我的成绩后来渐渐赶上了他,但他顺利考取高中肯定不在话下。只是他在母亲去逝后,随父亲转到外乡上学了,恢复高考后,听说他参加过两次高考,最终考取了一所中专学校,毕业后分配在外地工作,从他离开后,我一直没有见过他。他是我常常记起的少年时的好友,我一直感念他对我的帮助。

      另一个是我的班主任。教物理的班主任和教数学的老师一样,都是我很尊敬很爱戴的老师,因为他俩对我都很好,尤其是班主任,无论上物理课还是课余时间,他经常对我善意地微笑,一有空就会用他那当过海军的手抚摸我一下,甚或在我的脸上轻轻捏一把,有时还抱起我举向空中,他总是给我无限的温暖和遐想。
       班主任不仅人好,他的粉笔字写得也很好,讲课也通俗易懂,对我的鼓励和帮助最大,是我感激最深的老师。为了回报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我在物理和数学方面下的功夫最大,因为我不想让爱我的老师失望。
       班主任虽然只是中等身材,走起路时却很挺拔,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海军出身,长期在军舰上站桥走舷惯了,所以班主任“站如松,走如风”。特别是他头戴栽绒棉军帽、身穿浅灰色呢子海军制服,脚蹬乌黑锃亮的宽头皮鞋,身上总有一股生生不息的阳刚之气。
       那时我常常想,等自己学习好了,也报名去当海军,像班主任那样一身“戎装”,带着勇毅健步街头,引来漂亮姑娘们的频频凝望,那该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的呀。我身着戎装、戍边卫国的理想一直未能实现。
       而对我影响最重大的人是徐同学,他的年龄应该大我不少。
       他是乡兽医站站长的独生子,而我家恰好住在兽医站的邻边,两家大人熟识,两家孩子又一起读书,自然比一般同学要亲热融洽许多。
      当时的住校条件很差,全校住校的几十个男同学都拥挤在一间大的教室里。那宿舍没有床铺,只是在高低不平的地上铺着一些麦草。破损的玻璃窗户四处透风,冬天时的宿舍里像冰窖一样,那年冬天真是出奇的寒冷,好像是我此生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季。  
       徐同学的父母很疼爱他,为他准备了厚厚的棉被,外加一条芦篾编的席子。按说我的父亲身为乡领导,条件应该更好些,可能是当时家里太穷的缘故吧,母亲只给我准备了一条很旧的薄被,连一条席子也没给。
       一天夜里,我在薄被里浑身发抖,冻得不行,再也顾不上羞涩和颜面,钻进了临边紧挨着的徐同学的被窝。
       徐同学的被窝像温室一样暖和,他竟然一丝不挂的光着身子睡觉,我在他温暖的被窝里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身子幸福而惬意地睡着了。
       当我在一阵快逸中醒来,发现有只温暖的大手在来回抚摸着我的阴茎,那是徐同学的手在我身上来回游走。我本想制止他,不知是出于害羞,还是那阵阵袭来的快感让我欲罢不能,我竟没有出声。他好像半握着拳,将我的阴茎盈在其中,不紧不慢地来回滑动,奇怪的是,他那再普通不过的拇指和其余四指,竟构成了让我沉醉其中回味无穷的美妙触觉,我越来越感到发涨发硬,心里越来越希望他加速滑动,身体越来越前伸抵顶。
       时间在流逝,快感在积聚,随着他的手愈来愈快的滑动,我的血夜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快感的热流控制不住似的在尽情律动,随着控制不住的惊呼,我的下身在连续跳动,我体内的精华第一次肆意喷射了。
       从那时起,我像着了魔一样每天都要多次手淫。我和徐同学常常是在被窝里相互进行,直到初二后半学期徐同学娶了老婆不再住校为止。
       他不住校了,我只能一个人自己进行,这成为相伴一生影响一生的困惑和最爱。至今也说不清,我对徐同学的爱恨情仇哪个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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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2:35:0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4-10-2 17:21 编辑


                   长腿美女


       城中公园里,最不缺的是美,而人之美也很丰富多姿。人之美莫过长腿美女了。
       说到公园里的自然美,放眼都是。修剪整齐的茵茵草坪是美,绚烂缤纷的亭亭花树是美,意趣盎然的雕塑奇石是美,自在翔潜的悠游锦鲤是美,风展杨柳,鸟嬉枝头,蝶舞草间,蜂飞花丛,无一不美。
       堆石假山,既有乱真的瑰奇,更有险秀灵毓之美;人工瀑布,映照的一切都是美——林荫的路,弓腰的桥,回廊的亭,临水的榭------林林总总尽善尽美;就连公园上空飞飘过的云,也格外的殷勤、格外的柔美。
       那些只属于蓝天的闲淡优雅的白云,从一湾湾碧水上空悠然飘过,虽然不曾泛起一波漪涟,也不曾留下印迹一痕,却在水的心里留下了浓浓的情柔,不然的话,水何以与天镜蓝比澈、争睐白云呢?  
       除养眼的自然美,人之美就更不必说了。秋千上的红裙是美,滑板上的矫捷是美,孩童踉跄学步是美,婴儿忘情吮乳是美,少女的娇羞巧笑是美,情侣的依偎亲昵是美,连残阳下老态龙钟的身影也是美。这种美,之于我,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而最让我心仪的,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年轻孕妇——“凸显”着母性之美,如果不看她们红润姣美的脸,她们个个都像肚子奇大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她们身型真的很美——像精美的艺术品。她们挺着丰硕的凸肚,迈着缓慢而沉重的“八字”步,在林荫路上展示着傲人的身姿——要说多美就有多美。
       公园里的“凸显”美女,比例明显高于别的地方。可能是她们钟爱公园的怡人环境,懂得胎儿的早期教育,想让肚里小生命早早接受大自然的美的熏陶。
       感谢这些美女们,是她们增加了公园的靓丽,增加了人们赏心悦目的机会。
       在这些“凸显”美女中,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长腿孕妇”。她青春靓丽,恰到好处的五官,妥帖布局在蛋型脸上,黑发披肩,细丝发亮的金属框眼镜下,一双黑而亮的大眼睛顾盼有神,少见的匀称修长四肢,让窈窕的身材显现得更加窈窕,虽然穿着平跟鞋,还是比身边走过的多数“高跟”女孩高出半头,相貌之出众,气质之高雅,难得一见。
       对她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她的美貌,还在于她挺着格外膨大的肚子,体型近乎畸形,而且每天都在骄傲地膨大着,就像在一棵又高又细的杨树腰上悬挂着巨大的西瓜,让人担心她很难胜此“负担”。
       进入酷暑,她每天傍晚才姗姗来到公园,在林荫道上吃力慢走,腿虽然很长,步子却迈得很小,有时像是在挪行,身体的曲线一天比一天向外夸张。
       我的目光常会停留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是众多“艺术品”中最奇美的一个,同时也留意担心着,她会不会随时需要帮助。
       每当发现我和别人的注视目光,她总是满脸红云羞涩、极不自然,可能觉得已不是曾经的“风中杨柳”,羞于将自己“惹眼的畸形”示人观瞻,总是忙不迭地把脸转向另一侧躲藏起来。
       其实,她是“身在庐山”,不知道自己正处在最动人的时刻,眼下正是她最幸福的体验,最享受的季节,人生最美丽的巅峰。
       她孕育着爱情之果,而且又是如此的丰硕。即将成为人母,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美丽自豪、更值得骄然傲人的呢?况且,她太能干了,她这棵又细又高的“树苗”,竟结着最大最圆的“大西瓜”。
       我只能暗自欣赏却不能告诉她,她在别人的眼中是多么的美丽,她在公园里是怎样靓丽的风景,是怎样感动震撼人心。
       我远远观瞻、远远欣赏、远远在心里送去祝愿和祝福,不断加深着美好记忆。
       这样的远瞻欣赏才不过一个月,就突然望眼欲穿、想见不能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无缘再见精美的“艺术品”,顿觉公园平淡索然了。
       索然的同时,我心里又有些高兴:她一定成为母亲了,她一定怀抱着初生的孩子,天天沉浸在幸福之中,一种欣然和快慰不知不觉浮上心头,我为她而感动,也为自己而感动,虽然,公园不再有那美妙绝伦的靓丽风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那道风景不是早已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了吗?
       数月后,一个丹桂飘香、果累枝头的傍晚,我大步行走在公园的甬道上,在花丛和观赏树之间的弯道处,蓦然发现一个纤细高挑的年轻女子,手推着童车,移步轻盈,远远走来。
       一望就知,是那个创造过“艺术精品”的美女。我几步跨上前面的小木桥,倚栏稍作停憩,既不看右手边传送馨香的花圃,也不看左手边池水中摇尾欢游的锦鲤,只想看看“大人”和孩子。
       她虽然卸去“负担”,不再是“艺术品”,依然有别样的美丽,她正身披霞彩,推着宽大的童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款款而行。
       她走近时,我发现童车里躺着一男一女两个婴儿,一样的美丽可爱。她这次没有躲避我的目光,擦肩而过时,竟羞然一笑,从那羞涩的笑容里,我读到了丰收的喜悦,幸福的甜蜜,还有一丝骄傲的快乐,从那欣喜惬意中,我分享到了美好。
       凝望她逸动远去的袅娜背影,不难想象,此后的公园又添靓丽的风景,又增快乐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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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4-10-5 14:03 编辑

                                                     没人愿意选择苦难

       我天天提醒自己要获得文字上的成功,我天天要求自己必须在文字上成功,因为我经历过别人少有的经历,受过一般人没有受过的苦难,而至为重要的是有那么多的人爱过我关心帮助过我,给过我太多太多的鼓励和期待。我同样深深爱着他们,他们中的许多人永远离我而去,我没有来得及回报他们,现在唯一可能回报他们的只有我的文字,只有用我的文字来纪念和告慰他们。
       对一些还在关爱我也是我挚爱的人,我更应该用努力和成功来报答他们,唯有此,我才不感到羞愧和汗颜。虽然我如今还是文弱不逮,可我不会放弃努力,不会放弃这一精神支柱。虽然自知不可能达到多高的目标,但只要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不停迅走着,我才会感到安心感到坦然。
       我常常担心自己对不起所受的苦难,担心写不出与苦难相匹配的文字,也担心别人无法理解我的心路历程,更担心我受的苦难会在别人身上发生。

      常年以大海为生的渔民,习惯了惊涛恶浪,习惯了死生瞬间的搏斗挣扎,他们中有的人竟能天天在惊险刺激中成为胜利者而勇敢地活下来,直到耄耋之年才慢慢逝去。你不得不同情他们,不得不佩服他们,不得不为他们一生的坚忍传奇而感动。
       他们确是大海的勇士,他们确有惊人的耐力和勇气,可是,他们仅仅是与大海搏斗中少数幸存者,他们曾每天都面临着死亡,每天都见证着死亡,你看到的只是他们外表的勇毅坚强,看不到他们内心的恐惧和痛苦,谁知道他们不会忧伤痛苦呢?谁知道他们的心里天天不在痛楚流血呢?
       一个在陆地生活又不谙水性的人,即使给他比渔民大一些的船只,让他在大海中生存。虽然有了船,可在飓风骇浪面前,他还是会感到无比恐惧,或许他最终战胜了恐惧,战胜了艰险活了下来,最终也成为了勇士。我想,他并一定不感谢命运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他成为大海勇士的同时,可能一辈子成为不了诗人艺术家了,可能与他远大的理想早已南辕北辙再也无缘了。换谁会感激命运而不耿耿于怀呢?
       作为心理学家的维克多•弗兰克,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非人折磨,让他在九死一生后侥幸残活下来,让他写出感人的《活出意义来》那部名著。这对苦难思考后的惊世之作,让他赢得赞誉大噪成名。如果没有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煤气室和焚尸炉,没有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那段经历,他是写不出那样深刻的内心体验的。
       无论环境是多么的恶劣,人生有多么的苦难,人的精神自由有时是无法剥夺的,只有精神支柱不倒,才有可能战胜恶劣环境而劫后余生,这是维克多•弗兰克留给后人的启示。在很大程度上,是奥斯维辛集中营成就了维克多•弗兰克。如果有可能,让维克多•弗兰克重新选择一千次一万次,估计他不会再选择地狱般的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次也不会,因为他宁愿默默无名。

                                             但求无愧我心

       我不敢说自己是君子,但常以君子之心去度别人之腹,这也是我一向躬行的做人准则,虽然用真诚换来的却是屡屡饱尝上当被骗之苦,虽然善意得到的常是鄙夷不屑的谑笑眼光,可我从未感到过后悔,而是此心不变操行依然,因为这其中自有我的道理。就像佛教徒甘愿放弃荣华富贵一样,他们并没有浪掷财富虚度精力,他们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内心的那片安宁。
       记得早年一次和朋友相约,在某个地点汇合一起去看电影,刚出门不久就骤然遇到瓢泼大雨。我在心中祈望那朋友不要如约而至,因为那雨实在太大会淋湿了他的衣服,我却冒着狂风暴雨欣然赴约,尽管我浑身湿透心里却无比的高兴,因为我不仅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而且那朋友正如我愿没有前来。
       也许有朋友说我这样的迂腐行为近乎痴傻,我不以为然,正是用“痴傻”的行为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安宁,找到了足以让我一生感到温馨的美好记忆。
       其实,占了我些许小便宜的那些人,也让我收获良多至少有了心安理得的快感,我“不负天下人”的理念在一步步得到巩固和践行,我们是各有收获各得其所而已,谁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指不定谁得到的更多。其实,我得到的往往更多,常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有时不为而为不取而取,少劳多获事半而功倍,意外之喜不邀而至的事例不胜枚举。
       我不会因领导不在时躲懒,因为这样会让心累,让心累的还是心计吗?时间长了,领导也会偶尔发现身边竟有这样的傻子,可不傻的领导却是总喜欢这样的傻子,结果开始让笨鸟先飞了。
       在评先时,同事们的栏里我都会打到满分,而我自己则会谦虚地降低格次甘居下等,可这又是我屡试不爽回回胜出的不二法门。因为别人对你闪烁其词时,你可以用净澈的目光坦然相迎,即使对视一年,丝毫不用眨一下眼睛。结果,我次次胜出无惊无险。
       文字的最高境界是情真意切朴实无华,武术的最高境界是抱臂于怀不露声色,人与人之间的最高技巧就是一无技巧,用善良一己之心真诚待人待物而已,这样做,你的物质利益不仅不会大损,你的精神世界还会得到大大的充实,这样做并不是真傻,只是有时真傻的人看不到这点而已。
       苏格拉底在面临最后抉择时,他挑选了为信仰去死而不是相反,阿基米德在屠刀向他砍来的一瞬间,他能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你杀死我时千万不要损坏了地上刚刚画出的几何图形。他们都不傻,一个是无人能攀的哲学巨人,一个是数学王冠的持有者,像他们那样的傻子有谁能当有谁配当呢?

                                      “怯懦”的大勇者

       能够独擎中国史学和中国文学两面大旗领跑并做到相映生辉堪称最伟大旗手的恐怕只有司马迁一人。两千年来几乎无人可以在其中一个方面望其项背与之并驾齐驱,更不要说有人能在两个方面同时稍出其右了,说司马迁千载一人实不为过。他名至实归!
       然而,司马迁在震怒的皇权淫威下也不得不表现出“怯懦”的一面,在受到普通人都难以启齿忍受的“腐刑”羞辱后,他没有像寻常勇者那样选择一死了之,而是垂首低眉忍辱负重趋走于殿前宫中,他不肯就死甘愿忍辱,用“怯懦”之名换来宝贵的时间,含泪完成最伟大的史文巨著,非盖世大勇者不可为也不能为也。
       我们感谢司马迁,让我们有机会捧读历史的鸿篇巨著,认识了一个个熠熠生辉的历史人物,是司马迁的文采,让后世有了学习模仿的煌煌典章。可以肯定地说,没有司马迁的奇耻大辱,不会有史记千秋万代的辉煌。概览历史中人,非大辱不能有大勇,非大勇不能有大智,非大智不能有大才,非大勇大智大才者不堪大任,有如司马迁彪炳千秋之大任者寥寥。
      武士之勇可以出入万人之中一剑封喉一刀致命,死千军上将于安居不危之地;文士之勇可以于平淡无奇之中不夸一语不虚一字,绑人于历史审判台永臭万年,武士之勇或可有见,而游刃有余做到这一点的文士唯有司马迁一人。



                              不养狗,是怕那流泪的眼睛

       许多年不再养狗,因为受不了别离的心痛,怕见那双会流泪的疼人的眼睛。
       我家养过的那条狗,它小时候是浅黄色,长大后变成了柿黄色,再后来又变成了褐黄色。那条狗是两三个月时来到我家的——在我家有七八年时间。
       我对动物有感情,对那些可爱的有灵性的生命,常有爱莫能助的情感和无奈,包括我家养的狗。
       爱动物是很早时候就开始的。如今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杀生的(蚊子、跳蚤、臭虫之类除外),至少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仅从这点来说,我可能有点像虔诚的佛教徒。
       小时候看到屠夫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常常感到场面太过血腥,感到屠夫们太过残忍,不仅立誓不做这等“卑鄙”之事,甚至一度连鸡鱼肉类也不愿吃了。
       姥姥这时告诉我,家禽家畜生来就是为人所食用的,如果人都不吃,它们也很难来到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鸡鸭成群猪羊乱跑了。人的善良不在于吃不吃肉食,而在于是否有爱心,在于是否善待动物们。从那时起,我既吃肉类,也开始对动物有了怜惜悲悯之心,不再对它们起任何杀心。
       动物是有感情的,有时甚至是多愁善感的。织女的丈夫有了通人性的牛,他才能披着牛皮飞到天空在鹊桥上完成与织女的七夕相会。如果那牛不善解人意不那样忠心耿耿,它会为了主人上天而去死吗,它会让主人割下它的皮披着上天吗?
       还有那古时救过将军性命的马,也是够仁够义的。那是一匹多好的马呀!平时既不挑食主人的草料,也不计较马棚的简陋潮湿,任劳任怨地天天驮着将军四处征战,在将军受伤摔下悬崖时,它竟不怕自己危险跪到悬崖边,还把缰绳垂给将军,让将军终于脱离险境。
       还有那舍命救主的忠犬也很感人。忠犬的主人因醉酒躺在草地睡着了,它先在一旁寸步不离地警戒守护着,当草地发生大火而又叫不醒主人时,它跳到附近的小河里,然后快速跑回,用皮毛上的水沾湿主人身旁的草地,它不停地来回奔跑、不要命地来回奔跑,终于在草地上湿出了宽宽的隔火道,主人的性命保住了,忠犬却累死了。
       这些动物的故事深深感动了我,感动了童年和一生。可它们毕竟都是故事,有时难以确信,我养过的那条狗就不同了,完全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事,只不过实在不忍心去回忆罢了——既对那会流泪的狗很残忍,而且也会让我心疼不已。



                    男人与高跟鞋  

       掩盖缺点,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赢得崇敬、赞美和好感,这不仅是普通人的普遍心里,也常常是名人的普遍做派。
       就像知书达理懂得扮靓自己的人,女人都爱穿高跟鞋一样,为了让自己不太苗条的身材增高而显得苗条些、或已经高挑苗条的身材更加苗条,更能像风摆杨柳一样姣美可人,让男人们一饱眼福的同时更加痴迷更加想入非非。窃以为,这种普遍的女风时尚,不仅没有任何不妥,相反值得大大赞扬和提倡,因为她们在美了自己同时,也为男士们增加了赏心悦目的靓丽风景,增加醒脑提神的兴奋剂和好心情,这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种既尊重男士且又爱美的心思,很值得男人们好好学习,至少也要试着女人善心美行的做法,学会尊重异性。然而也不能凡事都不走样的“照葫芦画瓢”,就像东施不能一味效颦一样,男人们也描眉画眼涂口红,也穿上高跟鞋,在街头马路上,摇摆着水桶粗腰,左摇右晃像神经病人一样。
       不过,男人穿高跟鞋,有两个人是可以例外的,一个是学女人达到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的李玉刚,他是旦角的演出需要,再一个就是那个据说有点名气的电视主持人了,个头实在太矮,只有穿高跟鞋来弥补舞台上不够高大威猛的欠缺,增加自己的人气指数,况且,新近又传出正在追求某个电影明星。除此二人,别的男人穿高跟鞋出门,不被骂死才怪呢。
        所以,凡是男人学不了李玉刚,又不打算追求某个电影明星的,还是不穿高跟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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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 17:23:5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huqing 于 2014-10-4 11:40 编辑

                太阳与月亮的对话 

      业余诗人醒来,连忙伏到桌前,赶紧记录下梦中关于太阳与月亮的对话:
       “人们有时真不公平,总赞美我是伟大的太阳,只夸你是美丽的月亮,把我比作父亲叫我太阳神,却只叫你月亮姐姐,好像你永远长不大似的,你不伤心、不生气吧?”
       “怎么会呢?你确实伟大,没有你太阳神的光辉照耀,万物就不会生长,人们也不会看到我的面庞,哪里还会有我这个月亮姐姐呢,我很知足。”
      (诗人刚记到这里就觉得好笑,心想,太阳表面在同情安慰月亮,心里却在显摆夸耀自己,于是对太阳的骄傲有些看法,对月亮的谦虚更增加了好感。)
       “你要是像我一样就好了,我们一起照耀大地,人间就只有光明,再也没有黑暗了。”
       “那有什么好呀,如果只有白天,人们就只能不停地干活,永远得不到休息,真是那样,说不定大家会天天诅咒我们呢,再说,你白天忙碌了一天,也累了,我来值夜,让你休息有什么不好呢?”
      (诗人边记边想,太阳说得有道理,月亮更是善解人意。)
       “有时我真想与你换一换,我来值夜,你来值日,我也能也像你一样,夜里偷看着林间草地上的恋人,一饱眼福,你的工作真是快乐有趣,可我不能,我是太阳,无论出现在何时何地,都是白天,仅从这一点来说,我真的羡慕你。”
       “讨厌,人家才没偷看呢,哪像你眼睛火辣辣的,不仅灼红了女人,还灼黑了男人。再说,那些人间的真性情,没有什么不光彩的,值得偷看吗?人家孔子不也说过‘食与色,人之性’的话吗?七情六欲本来就是人类自身的需求,比起那些暗室里的卑鄙交易,男女间的性爱交往正大光明多了,也高尚自然多了。”
      (诗人发现太阳竟会有如此想法,有些不以为然,而对月亮的观点愈发认同。虽然月亮有点娇嗔好笑,诗人还是在心里曲意解释着:就是圣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何况本来就阴晴圆缺、盈亏参半的月亮呢?)
       “亿万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在追赶你,可我无论跑得有多快,就是赶不上你,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思吗?为什么不能停下来等等我呢?我多想和你在一起呀,每天都这样可望而不可及,我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难道你不爱我吗?”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我当然爱着你,如果我不爱你,我会沿着你走过的轨迹,紧紧跟在你的后面吗?可我们的爱是小爱,我们对人类的爱才是大爱,我们必须保持恒定的距离,只有这样,才能造福人类。我答应过你的爱,我也再次向你郑重表白,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人类终有不再需要我们的一天,那时,我会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你的怀抱,与你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诗人记到这里,眼里不知不觉流出了泪水,实在记不下去了,也许他忘记了接下来梦中的对话,也许他不愿意记下太阳和月亮对人类的预测,也许他不愿意人们都知道未来的结局,总之,他放下笔,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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